再 荫 榕 树 下
(漂流瓶)
2002-07-12
南出大瑶山隧道,当第一株榕树映入眼帘时,心中便滋生出一缕亲切。而当踏上三角洲的土地,耳边响起柔柔的粤韵,更觉有榕荫盖顶之爽。
岭南对于我应该是一片恩泽之地,不仅是因为我带有岭南的血统,不仅是因为岭南文化曾经对我的熏陶,不仅是因为这片热土曾两度率先改变了中国的命运,不仅是因为珠江三角洲曾是我穿梭织业的地方。而最主要的是因为每次踏上或离开三角洲,这片土地从没有给我留下过阴影。
中国人是讲究荫泽后世的,认为人生积善行可荫及后代,对此我笃信不疑。这一理念不属于任何一种宗教,更无丝毫迷信色彩。我和三角洲的缘分,应该是我的先辈荫佑的结果吧?
今次赴粤会友,先深圳,后广州,一路欢悦,颇为招来众多的嫉羡而得意非凡。当初次见面的老三届的网友们相聚一堂的时候,那种毫无拘束、毫无掩饰、毫无功利的坦诚,时常令人油然生出疑惑:是一种什么力量能把天南地北、相隔万里的人们如此神往地凝聚在一起?
答案或者是网络。不错,应该说没有网络就不会有网友。然而反复思衬之下,总觉得这个答案不能令人心悦诚服。
如果有人对“知青情节”颇有贬责的话,那么答案不妨归结为:FB无非是延续至今的知青情节在作祟。答案似乎有了,可疑问却又来了:一些并非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为什么也参与其中,且乐此不疲?
我以为那是因为所谓的知青情节是颇有感染力的缘故。那种时过30余年却不见消退,反而隐隐增长的情节,没有世俗的浮躁、没有功利的计较、没有时事的烦嚣,恰如盛夏炎日下的一汪清水,一树榕荫。这才是跨越地域、跨越阶层、跨越年龄令人不胜向往、趋之若鹜的最主要的原因。
知青情节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概念,它和时代的演进是同步的。知青情节中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而且底蕴十足。这一内涵包括了历经磨难的一代人的理性、才识、情操和追求。特定年代造就的这一代人所具有的这一内涵,于上足以告慰祖宗、于下足以荫哺子孙、于世足以自树自立、于己足以言无悔。
我相信,知青情节是当代史上不可或缺的一笔。曾经的岁月我们无奈地提起了这支笔,如今的岁月该是我们回味润色的时候了。当一幅画整体已定,谁能说最后的提款和落印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神韵呢?
榕荫来自于榕树深深的根,榕荫下有习习清爽的风。